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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武軍:入華粟特人墓葬所見人首鳥身形象述論
發布時間:2019-07-01 15:09:05    作者:孫武軍   點擊:

入華粟特人墓葬所見人首鳥身形象述論

(西安建筑科技大學文學院 孫武軍)

一、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人首鳥身形象

  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人首鳥身形象根據位置、職能可以分為兩類。第一類位于火壇兩側,應為祭司1,數量較多;第二類位于屏風上側,應為緊那羅,僅見一處。

  祭司類型的人首鳥身形象出現在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藏北齊入華粟特人墓葬底座(圖12)、北齊美秀圍屏石榻底座(圖23)、北齊紐約未展出底座(圖34)、隋代安備圍屏石榻底座(圖45)、隋代虞弘石槨底座(圖56)、北周安伽墓墓門門額(圖67)、北周史君石堂南壁(圖78)。

圖1 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藏北齊入華粟特人墓葬底座

圖2 北齊美秀圍屏石榻底座

圖3 北齊紐約未展出底座

圖4 隋代安備圍屏石榻底座

圖5 隋代虞弘石槨底座

圖6 北周安伽墓墓門門額

圖7 北周史君石堂南壁

  筆者曾推測吉美圍屏石榻第2塊屏風上部(圖89)“人頭鳥和森莫夫同時相對出現在一幅畫面中,這種布局和有些千秋、萬歲一致,這幅圖的布局和表現有可能受到千秋、萬歲的影響。具體而言,左邊人頭鳥有可能借鑒千秋,右側森莫夫有可能借鑒的是萬歲,如河南鄧縣南朝彩色畫像磚墓所表現的那樣”10。當時筆者未對印度宗教藝術中的人首鳥身形象進行梳理研究,僅將吉美人首鳥身形象與中國墓葬相關圖像比較,今天看來,結論有進一步探討的余地。從位置(畫面上側)、身態(飛翔)、造型(“U”形)、左手所持物(植物果實與枝葉)、右手手勢(祈禱)等來看,左側的人首鳥身形象與印度的緊那羅很相似,它很可能就是從印度宗教傳入中國的緊那羅。如果此論不誤,那么它就是目前我們所知唯一的中國所見的緊那羅形象,當然,關于緊那羅傳入中國的細節,如傳播路徑、傳播主體等,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探索。吉美屏風緊那羅形象的出現,進一步證明了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的復雜化與多元化,告誡我們不能僅從祆教角度來解讀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11

圖8 吉美圍屏石榻第2塊屏風上部的緊那羅與森莫夫

二、眾說紛紜的名稱比定——學術史梳理

  紐約大都會博物館收藏有兩件入華粟特人葬具底座,據筆者考證,其中展出的一件與日本美秀博物館所藏葬具圍屏原本為一個整體,未展出底座的圍屏至今下落不明。12美國學者卡特首先對這兩件底座進行了研究,認為人首鷹身祭司可能是弗拉瓦希(Fravashis)13的相似表達,亦有可能與赫瓦雷納(Khvarenah)有密切關系。14

  美國學者朱利安諾與樂仲迪不認同學者將半人半鳥形象作為墓主信奉祆教的證據,理由是粟特故地盛骨甕、雕塑等與祆教有關的藝術品中并不認可這種形象,而粟特壁畫中與祆教有關的寫實或想象的鳥與動物形象出現沒有一例似鳥形人般戴著口罩。兩位學者推測入華粟特人墓葬中鳥身祭司的創作靈感并非來自粟特或祆教,很有可能來自漢代或者更早中國墓葬與佛教石窟表達死后生活的組合動物形象,紐約底座與虞弘石槨上的半人半鳥形象可以追溯到印度笈多王朝的緊那羅,緊那羅作為天界的音樂神在印度和中亞的佛教遺跡中均有出現。15

  法國學者葛樂耐早先考證巴米揚石窟壁畫、撒馬爾罕盛骨甕、入華粟特人葬具上的半人半鳥形象為達赫瑪·阿弗里蒂(Dahma āfriti,巴列維語為Dahmān āfrīn)。16俄羅斯學者馬爾沙克接受了葛樂耐的觀點,并認為紐約大都會博物館1996所展出入華粟特人葬具底座上的半人半鳥形象是神化了的祭司,即達赫瑪·阿弗里蒂。17值得注意的是,在分別發表于200418、200719、201320的三篇論文中,葛樂耐接受了美國學者舍沃的觀點,將半人半鳥形象比定為斯魯什神(Srōsh),論據是入華粟特人墓葬特別是史君墓中的鳥身祭司的尾羽、腿與斯魯什神的化身之一公雞很相像。

  姜伯勤先生在研究虞弘、安伽墓人首鷹身祭司圖像時指出:“中國墓葬中祆教畫像石上火壇兩邊的人首鷹身‘祭司’型圖像,也有幫助死者超升天堂的喻意。”21關于入華粟特人墓葬人首鷹身祭司的名稱來源及圖像比定,姜伯勤先生提到了薩珊波斯象牙盒人首鷹身圖像、貴霜蘇赫·考塔爾神廟火壇殘存鳥下半身圖像、品治肯特出土人頭鳥身“Sirenen(塞壬)”雕塑、巴米揚佛龕壁畫人頭鳥身圖像、《阿維斯塔》相關記載(赫瓦雷納Khvarenah、塞伊納Saêna、森莫夫Senmurv)、《抱樸子》“千秋”“萬歲”記載,試圖在以上諸多圖像、文獻記載之間建立聯系,認為千秋萬歲與Xvarenah均具有福運、福壽等相似含義。22

  韓偉23、施安昌24、榮新江25等先生的論著亦涉及虞弘、安伽墓葬圖像中的人首鷹身祭司,但未展開論述。

  張廣達指出:“安伽墓甬道盡頭的石門的上部門額呈圓拱形,正面減地刻繪覆蓮三駝座,蓮座之上的圓盤供養火壇,火壇兩側各有一位祆教司祭,虞弘墓石槨上也有類似形象,祆教祭司的形象雖然在伊朗地區出土的印章紋刻中時有所見,但似乎也借用了中國神話中與火相關的陽燧鳥身和羲和人首以強調其宗教內涵。”26

  任平山對粟特故地人首鳥身圖像搜羅較細,認為“傳入中國的中亞拜火教人頭鳥與中亞尸骨甕上的人頭鳥在形象和身份上都存在很大差別。后者為女性,而前者——男性、被特意強調的胡須和鷹類特征、成對出現、拜火——有一系列自己的特征……拜火教人頭鳥的文化屬性和緊那羅、迦陵頻伽都距離甚遠。”27

  王小甫在研究突厥祆教信仰文章中,對入華粟特人墓葬人首鷹身祭司圖像作了較為詳細的論述,認為舍沃的比定不可取,“葬具上的鳥身祭司就是古代突厥斗戰神的形象,原本為拜火教神祇Verethraghna(Warahrān/Bahrām)的化身之一。”28作者還認為鳥身祭司上半身的擬人造型來自“王者靈光”,鳥身人形反映了拜火教里斗戰神與靈光神特殊的密切關系。29作者根據波斯波利斯大流士陵墓石刻上貴族以袖掩口的哀悼手勢,推斷虞弘墓石槨人首鷹身祭司以手掩口的動作也是哀悼行為,并認為入華粟特人墓葬上的祭司形象原本應是哀悼形式,只是由于特殊的需要,才被改造成了鳥身人形(斗戰神+靈光神)。30

  張小貴不同意姜伯勤、韓偉、施安昌、王小甫先生的觀點,認為虞弘、安伽、史君葬具上的人首鳥身鷹足祭司形象可能受到佛教影響,根據其引述的文獻,可推定作者所謂的佛教影響應該指的是迦陵頻伽。31

  單海瀾對入華粟特人墓葬人首鷹身祭司與中土千秋萬歲作了比較,歸納出了四點差異:“一、祭司鳥神深目高鼻多須,多粟特人相貌,著粟特人服飾,也就是說祭司鳥神多以粟特人為人型參照;而千秋、萬歲則為漢人面貌,穿漢人服飾。二、祭司鳥神戴口罩或用戴手套之手捂嘴;千秋、萬歲則沒有這樣。三、祭司鳥神與火壇形成一固定組合,祭司鳥神總照看守護著神圣的火壇,所以祭司鳥神多與火壇同時出現;千秋、萬歲則獨立存在。四、火壇祭司多位于重要位置,體現出祅教信仰者對于圣火的崇拜;千秋、萬歲則位于畫像石、畫像磚、墓室壁畫的不同位置,比較隨意。”32作者推測入華粟特人墓葬的人首鷹身祭司圖像一定程度上應是作為入華粟特人的畫工,受到漢代以來大量人面鳥(主要為千秋、萬歲)形象影響而制作的圖像。33

  趙晶關于入華粟特人“人首鷹身”圖像的考證多承襲姜伯勤先生所使用過的材料,觀點上稍有發明,認為“盡管‘人首鷹身’形象在某些方面與‘千秋’、‘萬歲’存在著相似之處,但他們是按照各自民族的傳統習慣發展的;在表示福壽的意思上兩者是互相接近的,但在具體性質上,‘人首鷹身’祭司是宗教文化中的一種形象,而‘千秋’、‘萬歲’是中國傳統文化信仰的一種表現形式,這也是兩者是以不同的組合方式出現的原因。”“將祭司的首部形象與鷹的下部形象相接合而成的‘人首鷹身’祭司神,無疑是將祆教中主持葬禮儀式的祭司神圣化,而且也具有幫助死者超升天堂的寓意”。34

  法國學者黎北嵐認為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鳥身祭司與印度藝術中的緊那羅、迦陵頻伽雖然同為半人半鳥造型,且均在6世紀末至8世紀中期傳入中國,但二者卻來自對來世不同的傳統和觀念。鳥身祭司與緊那羅、迦陵頻伽均得益于中國古代朱雀和引魂使者的悠久傳統。35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鳥身祭司來自中國與中亞的圖像語言,鳥身祭司很顯然作為中亞人末世觀念的獨特標志出現在墓葬空間中,但其同時與中國死亡宇宙觀念中的朱雀相似,即有意識地進行選擇以符合中國墓葬禮制。36

  諶璐琳觀點與單海瀾、趙晶觀點接近,認為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人首鷹身祭司受到中國墓葬美術中的朱雀神鳥以及“千秋萬歲”等人首鳥身形象啟發,并與粟特自身文化傳統中固有的人首鳥身形象相聯系,從而將人首鳥身與祆教祭司合二為一,最大化地發揮了它在墓葬中的神圣作用。37

  以色列學者申卡爾受到葛樂耐、黎北嵐影響,首先認為從《阿維斯塔·溫迪達德》第18章14節記載斯魯什神的化身之一公雞及其祭司職能來看,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人首鷹身形象應為斯魯什神。雖然從形象來看,他們與印度緊那羅、緊那麗和希臘塞壬、哈爾皮埃相似,但前者為男性,后者為女性(緊那羅為男性),從性別來看,前者與后者沒有傳播關系。正如黎北嵐所認為的,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人首鳥身形象融合了中國墓葬中的兩只鳥和粟特盛骨甕上的兩個祭司,入華粟特人混淆了他們所熟知的哈爾皮埃-塞壬與中國的鳥意象(朱雀),所以才產生了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人首鳥身造型。八世紀的敘利亞作家西奧多·巴爾·庫尼(Theodore bar Koni)在其《評注之書》(Book of the Scholion)第11章13條中記載,豪麻神也以公雞的形象出現38。在《阿維斯塔》所載神祇中,豪麻最與祭司職能相匹配,被認為是出類拔萃的祭司,所以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人首鳥身形象也有可能是豪麻。39

  張小貴最近的一篇文章否定了學界將人首鷹身形象視為達曼•阿芙琳與斯羅什神的觀點,并認為該形象應為護持火壇的祭司,是典型的瑣羅亞斯德教象征,其創作意匠乃受古波斯“神賜靈光”的影響,意為將信眾對火的崇拜傳稟上神,這一形象比較真實地表達了瑣羅亞斯德教禮儀中拜火這一重要特征,反映了古波斯政教合一的文化傳統。40

  總之,關于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火壇兩側人首鳥身形象的功能,學者基本達成共識,即認為是主持祆教圣火祭祀儀式的祭司。關于人首鳥身形象的稱呼,分為三種情況,分別為明確定名;未有明確定名、僅從文化淵源與圖像影響出發;明確提出并非某種文化中人首鳥身形象(表1)。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張小貴認為人首鳥身形象(有翼形象)表達了古伊朗神話中的“神賜靈光”即赫瓦雷納的概念。

三、諸說簡析及最有可能的比定——斯魯什

  綜上所述,學者關于入華粟特人墓葬所見人首鳥身形象的研究進行得比較深入,但眾說紛呈,值得進一步分析考辨,得出相對而言接近實際的觀點。

  關于赫瓦雷納、弗拉瓦希、達赫瑪·阿弗里蒂、突厥斗戰神+靈光神諸觀點,張小貴已予以反駁,論據充分,富有說服力,此不贅述。41豪麻是古伊朗神話中的圣飲,又是這種圣飲之神,以及賴以制造圣飲的植物的稱謂,圣飲、神祇、植物三者成為統一體。42豪麻的固定修飾語為“祛除死亡的”或“延年益壽的”,在瑣羅亞斯德跟前曾經顯現為俊美的男子。43豪麻以公雞形式出現的記載為八世紀,晚于入華粟特人墓葬人首鳥身形象,所以申卡爾的比定不可取。

  從文化淵源與圖像影響出發的觀點,如緊那羅、千秋萬歲、陽燧鳥身和羲和人首、迦陵頻伽諸說,包括希臘塞壬與哈爾皮埃,學者多從其形象的相似性出發,關于功能等亦有涉及,但畢竟并非對入華粟特人墓葬人首鳥身形象的實際定名。而任平山所堅持的入華粟特人墓葬人首鳥身形象斷非緊那羅、迦陵頻伽,當在情理之中。另外,朱雀的影響與引魂使者之說不能成立,源于前者雖在墓葬語境中,但其形象與人首鳥身相去甚遠;后者雖也強調其墓葬語境,但引魂使者與圣火祭司之間并非必然相同。

  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人首鳥身形象(吉美圍屏石榻第2塊屏風上部的緊那羅除外)為祭司,其基本特征是手持巴爾斯曼(阿維斯塔語Barəsman,中古波斯語Barsom)44,口戴派提達納。同時,這些人首鳥身祭司具有禽鳥形式、祭司職能、死亡語境等三個特征,瑣羅亞斯德教文獻記載中滿足這三個特征或條件的,只有斯魯什神。克萊耶布洛克在論述“儀式與日常紀念活動中的斯魯什”時,將該論題分為十三個層面,其中兩個層面即“喪葬儀式與實踐中斯魯什的地位”與“多種圣火的供奉”顯得較為重要。死者亡后的三天內,時刻處于斯魯什的護佑之下,其間的各種儀式都是奉獻給斯魯什的。45作為奧爾馬茲達(Ohrmazd,即阿胡拉·馬茲達)在這個世界上的副使,斯魯什不僅涉及惡力量玷污、威脅潔凈的恢復和守衛職能,而且涉及護佑和提高世界自身的潔凈——作為善惡混沌世界中善良的象征和體現。在不同等級特別是較低等級的圣火奉獻儀式中,向斯魯什的奉獻儀式扮演著重要的角色。46根據《斯魯什·亞什特》47記載,斯魯什是第一個散開“巴爾斯曼”的神祇,是第一個吟誦瑣羅亞斯德的五篇《伽薩》的神祇,也是第一個崇拜散開“巴爾斯曼”的神祇,顯然,斯魯什具有祭司的職能。48

  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中有神界(彼岸)和現世(此岸)兩種祭司,其共同特征是手持巴爾斯曼,口戴派提達納;不同特征是神界祭司為人首鳥身,現世祭司為完全人樣。值得注意的是,粟特故地也有兩種祭司的表現傳統,只是神界祭司圖像存留不夠完整,且數量較少。據俄羅斯學者盧拜沙(Pavel Lurje)告知線索49,筆者向澳大利亞學者貝茲(Alison Betts)請教,得知在公元1世紀,花剌子模即有與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相似的人首鳥身祭司造型。如果貝茲所論不誤,那么我們就可以得出,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中的人首鳥身祭司圖像傳統來自于中亞。

  基金項目: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特別資助項目“祆教神祇圖像的起源與演變”(2015T80387);西安建筑科技大學“地域文化與文學研究”創新團隊。

  注釋

  1 筆者曾對入華粟特人墓葬中的火壇與祭司圖像做了初步的統計、梳理與分類:“根據火壇形制和祭司、供養人形象的區別,可將入華粟特人墓葬火壇、祭司或供養人圖像分為兩種。第一種,火壇形制比較簡單,火壇旁邊站立、跽坐的祭司或供養人長相與人相同,表現的應該是現實生活中的圣火祭祀場面。包括安陽雙闕側面,美秀石板F,康業正面第五塊屏風,安伽墓門額左、右下角和吉美底座正面中央壸門,共五處。第二種,火壇形制大多相當復雜,裝飾奢華,祭司均為人身鷹足,戴口罩,有的還表現有伎樂飛天,這種場景可能屬于天界而非人間。包括美秀、紐約未展出底座,安備、虞弘底座正面中央位置圖像,還包括安伽墓門額中央和史君石堂正面左、右兩再次間,共六處。”孫武軍:《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的喪葬與宗教文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4年,第178頁。

  2 http://media.vam.ac.uk/media/thira/collection_images/2013GL/2013GL9007.jpg

  3 孫武軍:《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的喪葬與宗教文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4年,第183頁,圖3-2 第一排,左。

  4 Martha CARTER, Notes on Two Chinese Stone Funerary Bed Bases with Zoroastrian Symbolism, In: Philip Huyse (éds.), Iran: Questions et connaissances. Actes du IVe congrès européen des études iraniennes, organisé par la Societas Iranologica Europaea, Paris, 6-10 septembre 1999, Vol. I: La Periode ancienne, Paris: Association pour l’avancement des études iraniennes, 2002, p. 284, Fig. 9.

  5 葛承雍:《祆教圣火藝術的新發現——隋代安備墓文物初探》,《美術研究》,2009年第3期,圖2。

  6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太原市考古研究所、太原市晉源區文物旅游局:《太原隋虞弘墓》,北京:文物出版社,2005年,第134頁,圖181。

  7 陜西省考古研究所:《西安北周安伽墓》,北京:文物出版社,2003年,第16-17頁,圖十三。

  8 西安市文物保護考古研究院編著,楊軍凱著:《北周史君墓》,北京:文物出版社,2014年,第98頁,圖99,第89頁,圖87。

  9 (法)德凱琳(Catherine Delacour),(法)黎北嵐(Pénélope Riboud)著,施純琳譯:《巴黎吉美博物館展圍屏石榻上刻繪的宴飲和宗教題材》,張慶捷,李書吉,李鋼主編,《4~6世紀的北中國與歐亞大陸》,北京:科學出版社,2006年,第111頁,圖四。

  10 孫武軍:《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的喪葬與宗教文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4年,第191頁。關于畫面右側森莫夫的研究,詳見該著第218-225頁。

  11 法國學者德凱琳、黎北嵐認為吉美圍屏石榻的圖像題材“出人意料地源自于印度而不是伊朗的文化傳統。”(法)德凱琳(Catherine Delacour),(法)黎北嵐(Pénélope Riboud)著,施純琳譯:《巴黎吉美博物館展圍屏石榻上刻繪的宴飲和宗教題材》,張慶捷,李書吉,李鋼主編,《4~6世紀的北中國與歐亞大陸》,北京:科學出版社,2006年,第125頁。

  12 孫武軍:《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的喪葬與宗教文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4年,第36-39頁。

  13 弗拉瓦希是古伊朗神話和敘事詩中靈魂的體現,西部伊朗稱之為“弗拉瓦爾提”。始而,弗拉瓦希與祖先之靈的觀念相關聯;據說,亡故祖先之靈仍續存于冥世。據瑣羅亞斯德教之說,所謂“弗拉瓦希”,乃是與人之本體緊密相關的成分。對弗拉瓦希的崇拜,見諸米底亞人以及阿契美尼德王朝和帕提亞王朝。魏慶征編:《古代伊朗神話》,太原:北岳文藝出版社、山西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430頁。元文琪將弗拉瓦希意譯為“靈體”,詞意為“原始的精靈”、“天國里永恒的精神體”、“自然萬物在天國的原型”。元文琪:《二元神論:古波斯宗教神話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年,第252頁。

  14 Martha CARTER, Notes on Two Chinese Stone Funerary Bed Bases with Zoroastrian Symbolism, In: Philip Huyse (éds.), Iran: Questions et connaissances. Actes du IVe congrès européen des études iraniennes, organisé par la Societas Iranologica Europaea, Paris, 6-10 septembre 1999, Vol. I: La Periode ancienne, Paris: Association pour l’avancement des études iraniennes, 2002, p. 267.

  15 Annette L.Juliano, Judith A.Lerner, The Miho Couch Revisited in Light of Recent Discoveries, Orientations, Oct. 2001. 中譯本:(美)安尼塔·朱里安諾,朱迪斯·勒內著,陳永耘譯:《根據新近的發現對美穗(Miho)石榻的再認識》,周偉洲主編,《西北民族論叢》第一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年,第290-291頁。

  16 Grenet Frantz, Mithra dieu iranien: nouvelles données, Topoi, Vol. 11/1, 2001. pp. 38-40.

  17 Marshak Boris, La thématique sogdienne dans l'art de la Chine de la seconde moitié du VIe siècle, Comptes-rendus des séances de l'Académie des Inscriptions et Belles-Lettres, 145e année, N. 1, 2001. pp. 227-264.(俄)馬爾沙克著,馬健譯:《公元6世紀下半葉中國藝術所見粟特主題》,《考古與文物》,2007年增刊《漢唐考古》,第332-333頁。

  18 Frantz GRENET, Pénélope RIBOUD, et YANG Junkai, Zoroastrian Scenes on a newly Discovered Sogdian Tomb in Xi’an, Northern China, Studia Iranica, Vol. 33/2, 2004, pp. 278-279.

  19 Frantz Grenet, Religious Diversity among Sogdian Merchants in Sixth-Century China: Zoroastrianism, Buddhism, Manichaeism, and Hinduism, Comparative Studies of South Asia, Africa and the Middle East, Vol. 27, No. 2, 2007, pp. 470-471.

  20 Frantz Grenet, Some hitherto Unrecognized Mythological Figures on Sasanian Seals: Proposed Identifi cations, In: Под редакцией С.Р. Тохтасьева и П.Б. Лурье, Commentationes Iranicae, Сборник статей к 90-летию Владимира Ароновича Лившица, Санкт-Петербург: Нестор-История, 2013, p. 204.

  21 姜伯勤:《中國祆教藝術史研究》,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4年,第146頁。

  22 姜伯勤:《中國祆教藝術史研究》,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4年,第124-125,101-104頁。

  23 韓偉:《磨硯書稿:韓偉考古文集》,北京:科學出版社,2001年,第106-109頁。

  24 施安昌:《火壇與祭司鳥神:中國古代祆教美術考古手記》,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04年,第130-133頁。

  25 榮新江:《中古中國與外來文明》,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1年,第160-166頁。

  26 張廣達:《唐代長安的波斯人與和粟特人——他們各方面的活動》,《唐代史研究》第6號,2003年。收入張廣達:《文本、圖像與文化流傳》,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年,第54頁。

  27 任平山:《迦陵頻伽及其相關問題》,四川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4年,第95頁。

  28 王小甫:《拜火宗教與突厥興衰——以古代突厥斗戰神研究為中心》,《歷史研究》,2007年第1期。以《突厥與拜火教》為題收入王小甫:《中古中國的族群凝聚》,北京:中華書局,2012年,第12頁。

  29 王小甫:《中古中國的族群凝聚》,北京:中華書局,2012年,第24頁。

  30 王小甫:《中古中國的族群凝聚》,北京:中華書局,2012年,第26頁。

  31 張小貴:《中古華化祆教考述》,北京:文物出版社,2010年,第126-131頁。

  32 單海瀾:《祅教祭司鳥神與千秋、萬歲圖像之比較研究》,西安美術學院碩士學位論文,2007年,第9-10頁。

  33 單海瀾:《祅教祭司鳥神與千秋、萬歲圖像之比較研究》,西安美術學院碩士學位論文,2007年,第21、22、30頁。

  34 趙晶:《中國境內發現的石質葬具“人首鷹身”圖像剖論》,羅宏才主編《從中亞到長安》,上海:上海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357頁。

  35 Penélopé Riboud, Bird-Priests in Central Asian Tombs of 6th-Century China and Their Significance in the Funerary Realm, Bulletin of the Asia Institute, New Series/Volume 21, 2012, p. 11.

  36 Penélopé Riboud, Bird-Priests in Central Asian Tombs of 6th-Century China and Their Significance in the Funerary Realm, Bulletin of the Asia Institute, New Series/Volume 21, 2012, p. 18.

  37 諶璐琳:《從人到鳥神——北朝粟特人祆教祭司形象試析》,《西域研究》,2013年第4期。

  38 Theodore bar Konai, Livre des scolies : recension de Séert, Robert Hespel & René Draguet (ed.), Lovanii: E. Peeters, 1982. 轉引自Michael Shenkar, Intangible Spirits and Graven Images: The Iconography of Deities in the Pre-Islamic Iranian World, Leiden: Brill, 2014, p. 27.

  39 Michael Shenkar, Intangible Spirits and Graven Images: The Iconography of Deities in the Pre-Islamic Iranian World, Leiden: Brill, 2014, p. 148.

  40 張小貴:《中古祆教半人半鳥形象考源》,《世界歷史》,2016年第1期。

  41 張小貴:《中古祆教半人半鳥形象考源》,《世界歷史》,2016年第1期。

  42 魏慶征編:《古代伊朗神話》,太原:北岳文藝出版社、山西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432頁。

  43(伊朗)賈利爾·杜斯特哈赫選編,元文琪譯:《阿維斯塔——瑣羅亞斯德教圣書》,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年,第84頁。

  44 巴爾斯曼是瑣羅亞斯德教特定宗教儀式中祭司手持的豪麻或石榴樹枝。枝條的數量根據宗教儀式與典籍記載的不同而發生變化,《亞斯納》祭儀為23支,《溫迪達德》祭儀為35支,其它儀式中還有15支、7支、5支等之別。所有枝條首先被攤開放置,然后取出其中兩支,其余則捆綁成一束。M. F. Kanga, BARSOM, Encyclopædia Iranica, Originally Published: December15,1988.Last Updated:December 15, 1988. http://www.iranicaonline.org/articles/barsom-av 入華粟特人墓葬人首鳥身祭司所持當為單獨取出的兩支巴爾斯曼。

  45 G. Kreyenbroek, Sraoša in the Zoroastrian Tradition, Leiden: E. J. Brill, 1985, p. 143, 150.

  46 G. Kreyenbroek, Sraoša in the Zoroastrian Tradition, Leiden: E. J. Brill, 1985, pp. 158-159.

  47 即《亞斯納》第57章。L. H. Mills (trans.), The Zend-Avesta, Part III, The Yasna, Visparad, Afrînagân, Gâhs, and miscellaneous fragments, Oxford: The Clarendon Press, 1887, pp. 297-306.

  48 William W. Malandra, SRAOŠA, Encyclopædia Iranica, Originally Published: August 29, 2014. Last Updated: August 29, 2014. http://www.iranicaonline.org/articles/sraosa

  49 2016年4月5日至7日,盧拜沙先生主講由陜西師范大學絲綢之路歷史文化研究中心承辦的“絲綢之路與中亞考古”系列講座,筆者得以向盧先生當面請教,借機感謝盧拜沙先生、毛銘博士及講座組織者沙武田先生。

  編者按,原文刊于《絲綢之路研究集刊》(第二輯),商務印書館,2018年,第63—71頁。編輯時略有改動,引用請據原文。

  文稿審核:沈睿文

  排版編輯:馬強 馬曉玲 王洋洋 錢雨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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